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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广核工匠】杨秀武:择一事,终一生

发稿时间: 2019年01月08日    【 字体:

当“国务院特殊津贴获得者”与“全国技术能手”双重认证在身,对一位从事核电站汽机检修的技术人员来说,无疑是莫大的荣耀。而您要认为,这样一位成天在一线钻研技术的维修大拿绝对是一副穿着工装、汗流浃背灰扑扑的样子,那可就错了——很多人见到运营公司大修中心转动机械分部的杨秀武,第一印象都是“颜值真高”!日常生活里的杨秀武一派儒雅温和,有时候看起来甚至不太像一个干现场活儿的“维修人”。

但只要和“明明可以靠脸,却偏偏要靠技术”的杨秀武一起工作过,你就会发现他温和性格的另一面——他能面对难题立下攻关“军令状”,能说出“要做设备的主人”这样霸气外露的话。别人修不好的设备,他能修好;别人啃不下的“硬骨头”,他能拿下!

都说工匠精神是“择一事,终一生”,从1992年就加入中广核的老员工杨秀武可以很好地诠释这句话。在核电一线扎根的这些年,为了攻坚克难,杨工尝过的苦和累、其中包含的故事却有着旁人难以想象的曲折。


杨秀武(中)


犹记那一场让人“绝望”的试验

2007523日的凌晨3点,大亚湾核电站连接厂房内依然灯火通明。参与小汽轮机检修的工作人员脸上都挂着持续熬夜过后的疲惫。

“这次还是不行”,看到结果数据,杨秀武皱着眉头叹了一口气。他声音虽然不大,语气却很沉重——团队已经熬了连续好几个通宵,一次又一次尝试,最后还是失败。

杨秀武和工作人员踏着路灯昏暗的亮光走出厂区,将明未明的晨曦让他们的心情仿佛又蒙上了一层阴影。大家都没有说话,失望、困倦几乎快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已经是第10次了!能想到的方法都用过了,外方也没有提供什么有价值的解决方案。再这样熬下去人都垮了!”首次参与小汽轮机热态试验的新人小刘忍不住打破了这片沉默,但这些话无异于给大家的心里又补了一把刀。

此刻,之前一直没开口说话的杨秀武,表情反而比刚知道实验失败的时候轻松了不少。“回去吃点东西,洗个澡休息一下”,杨秀武拍了拍小刘的肩膀,目光却看着在场的所有人,“前十次的失败经验,说不定就是下次成功的关键呢?”

其实,连着几天的熬夜试验,大修关键路径已经延误将近80个小时,作为小汽轮机检修和试验项目负责人的杨秀武才是压力最大的那个人。虽然此时杨秀武内心的焦虑和烦躁已经快达到顶点,但他知道,让团队成员保持良好的心态也是他的职责。打仗也讲究“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果打他这儿就乱了阵脚,那这次“战役”就真的失败了。

最终,本该一次成功的小汽轮机试验一共进行了13次。“遇到问题要去解决,但像这样被设备牵着鼻子走的情况,是我们维修人员绝对不能忍受的。”——从这以后,杨秀武跟水压试验泵汽轮发电机组(LLS)小汽轮机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上了。


杨秀武(中)


“烫手山芋”也要接

LLS小汽轮机系统属于核电站的安全保护设备,能够在核电站突发断电情况的时候为相关设备提供紧急电源,重要性不言而喻。但这套系统最出名的还不是它“救火”的功能,而是它的“难搞”程度,缺乏试验监测设备,无法有效记录试验数据,很多国际先进的电力公司也没有系统的解决方法。2008年,杨秀武正式签署攻关任务书,作为LLS攻关项目负责人,带领团队接过了这个“烫手山芋”。

“杨工,又在啃砖头呢?”有同事只要一看到杨秀武埋头在一堆资料里,就爱调侃他。“这可不是一般的砖头,啃透了那就是一块解决问题的敲门砖啊”,杨秀武听到调侃,也是哈哈一笑。语气虽然轻松,任务却并不轻松——这块“砖头”就是国际上同类型机组此类问题的故障诊断及提高可靠性的分析报告。长达45页的报告晦涩无比,充满了各种专业术语翻译和枝节繁杂的技术问题。杨秀武坚信,只要用心,就一定能梳理出一条符合LLS汽机启动和运行特性的“理想曲线”,这也是保证LLS试验成功的关键所在。

大方向有了,过程却并不顺利。由于影响LLS汽机功能异常的因素多种多样,在攻关的一年时间里,杨秀武带着团队跑遍了相关专业请教技术问题,很多其他专业的知识甚至是“从头学起”。论证,推翻,再论证……过程中,仿佛看不到尽头,但正是因为这样的不懈坚持,杨秀武和他的团队越来越接近正确的终点。

“我们是设备的主人!”

LLS的“理想曲线”逐渐清晰,杨秀武明白,“一雪前耻”的时刻就要到了。通过不断改进和大量的现场实践,最终形成的“LLS各种故障模式分析诊断方法”在接下来的几次大修中快速地解决了一系列问题。自此,困扰中广核各大基地的LLS小汽轮机检修问题得到了根本性的解决,LLS系统的安全状态得到根本性的提高。这时法国电力公司也主动派团队前来与杨秀武进行技术交流。在“取经”顺利完成之后,法方工作人员再也不掩饰对杨秀武的佩服,从此“杨LLS”的名号传遍核电圈。

“怎么样,当初那13次试验没白做吧”,一向平和沉稳的杨秀武又拍了拍小刘的肩膀,难得地“骄傲”了一把,“如果没有之前试验对不同故障模式的真实演绎,我们也没法认清LLS故障模式形成的机理。从这个意义上讲,失败也是我们需要的,它和成功一样对我们有价值。”

LLS小汽轮机可靠性问题的解决让杨秀武“一战成名”,但他并没有止步不前。围绕着汽轮机检修的核心项目,杨秀武又开始琢磨起维修能力自主化的问题——从“汽轮机低压转子末级叶片检修”到“百万千瓦核能半速汽轮机高压缸快速冷却技术”,杨秀武在接下来的十年间,始终以势不可挡的劲头在汽轮机高端维修领域“建功立业”。尤其是他牵头自主创新和研发的“激光测量汽轮机通流间隙”新技术,在2017年成功应用,将通流测量及调整时间由传统工艺的“204280小时”缩短到100小时以内,单次大修节省工期约7天,同时减少了汽轮机转子和汽缸等大件(100吨以上)起吊10余次。这项新技术不仅大大提高了检修安全等级,也带来了可预期的巨大经济效益。

如今,年过50的杨秀武对现场工作依然充满了激情。除了奔赴中广核各大基地进行设备维修之外,他还把很大一部分精力放在了“教徒弟”这件事上——“一年培养出一至两名工作负责人,两到三年培养一个项目负责人,三年之后向其他项目组输送技术人员。”——这是他为自己定的“考核指标”。现在,杨秀武的很多徒弟都已成为了中广核各基地能够独当一面的技术骨干,而他还将继续发光发热,把“工匠精神”传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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