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7月30日,我来到这里:吾值、吾家,从此便与她相依相伴, 不曾远离。
西区的宿舍里,一台电视机、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再加一份报纸,是我最初生活的全部。陌生的二十来个人,炎热的汽机厂房,空旷的外围区域,是我对工作的第一印象。
那一刻,自食其力的生活拉开了序幕,我突然发现这世界并不单单只有梦想。远离了故土,“还能找到回家的路吗?”我这样问自己。没有熟悉的人,没有了解的事,在迷茫与紧张之间,游子的感觉时刻在心头缠绕。
拼命写信,给远在千里之外的父母,给刚刚道别的每一位同学。
排在保安亭前长长的队伍后面,只为通过这唯一的外线电话听一听曾经熟悉的声音。
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恰如婴儿刚刚离开母体后的本能。
渐渐的,我认识和熟悉了吾值的每一个人,知道了自己应该做的事,以及肩上的一点小小的责任。同大伙一块流汗,一起开心,并从中得到许多兄长般的关心。于是,吾值有了家的感觉,于是,不再整天回想曾经的事、曾经的人、曾经的梦想。于是,终于能平静的一个人坐在书桌前,用心梳理繁多的系统和设备。只是希望通过自己努力,回报吾值、吾家给予的莫大关怀和鼓励。
渐渐的,发现快乐其实很简单。她就在独自完成一次巡视,独立完成一个简单指令的成就感中;就在大家为着同一目标默契配合,同甘共苦的团队氛围中;就在欢欣鼓舞,热情迎接新员工的热烈掌声中;就在结伴远足,踏遍千山万水的行程中;就在挥汗如雨的球场上……这种快乐,让我心醉神迷,感觉充实而幸福。我知道,我已经完全融入其中:吾值、吾家。
然而,也有难过的时候。当自己不小心做错了事,受了批评时,心中免不了深深的自责与不安,尽管也知道批评中鞭策与鼓励远胜于责难;当吾值年度考核排名重重跌落时,面对他人胜利的欢笑,那种刺入心扉的痛至今仍然记忆犹新,尽管我深信吾值在 “看成败,人生豪迈,只不过是重头再来”的歌声中必将重新高高站立。
也有伤感的时候。看着朝夕相处,相互关心和爱护的兄弟一个个离开,却无言以对,只能将深深的祝福埋于心中。
也有依恋的时候。曾几度离开吾值,去三废小组或大修组参与短时间的工作。虽然仅有几步之遥,却似远离了故土,时刻心怀思恋,总要不由自主的回家看看:兄弟们还好吗?吾值的一切还顺利吗?
到如今,看惯了潮起潮落,人来人往,知道了生活是一种心情,一种知足,一种随遇而安。也就不再为一时的跌倒而悲伤,不为暂时的分离而伤怀。因为我知道,吾值,吾家依然在这里,在每一个人心中,伤心的时候,她是我的依托,开心的时候,她是我的分享,一切只缘于相同的目标和信念。
我爱吾值,我爱吾家,爱家里的每一个成员,每一个故事。
因为她,我仍将耐心守候,为着每一次的喜悦与心伤,每一次的相逢和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