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高僧法显西行取经,穿越罗布泊时笔锋凝重,写下流传千年的绝境实录:“西度沙河,上无飞鸟,下无走兽,四顾茫茫,莫测所之,唯视日以准东西,人骨以标行路耳。屡有热风、恶鬼,遇之必死。”这片被风沙吞噬的土地,千年间始终是世人眼中的“死亡之海”,极端的自然环境、荒芜的戈壁滩涂,让无数人望而却步。2023年,这里迎来了一群“死磕到底”的守望者,他们带着“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的豪情,仅用不到两年的时间,让中广核若羌150万千瓦风电项目就此扎根罗布泊畔的极端环境。

与天斗,用脚步勘遍戈壁的选址密码

微观选址期间的那些日子,若羌戈壁的严酷气候超乎了选址团队的想象,这场与天斗的硬仗,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这里的狂风卷起沙砾,吹得人睁不开眼,“风沙墙”和“火焰山”让人迷失方向。“当时刚下车步行十几分钟,突然间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橘黄色沙尘墙直奔我们过来,天瞬间黑了,沙砾打在脸上生疼!更让人恐惧的是沙尘暴带来的窒息感和心理压迫,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片荒漠彻底吞噬”,当时的画面至今令董鲁川记忆犹新。

更棘手的是,夏季极端高温动辄飙升到40℃以上,地表温度更是直逼50℃,每个人都要扛着沉重的测量设备在松软的盐碱地上艰难跋涉,每走一步半脚都要陷入沙中。恶劣的环境下,难解酷暑干渴,有时候全队只剩一瓶水,大家就小心翼翼地分着喝,饿的时候拿着硬馕,蹲在路边对付几口。艰难处境中,有人终究没能扛住高温侵袭,出现了中暑症状。
“戈壁滩没有任何手机信号,与外界彻底失联,当时真的怕了,如果那天晚上走不出来,很有可能就彻底出不来了。”付江感慨道。危急时刻,时任北疆区域工程总监徐兴仲一边带领大家相互搀扶着缓慢前行,一边唱起了红歌。“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歌声在空旷的戈壁滩上回荡,驱散了恐惧与疲惫,也唤醒了所有人“死磕到底”的斗志。

测量设备因高温频频报警,松软盐碱地让车辆寸步难行,选址团队第一时间向附近农户借来农机转运设备,在戈壁中开辟出一条前行之路。农户脸上堆满了笑容竖起大拇指说道:“中广核我知道,是个很好的企业,能帮到你们我也很开心!”经过七天鏖战,最后一个测量点的数据顺利记录完成,所有人都瘫坐在沙地上,看着彼此布满沙尘的脸,露出了疲惫却坚定的笑容。
与地斗,他们把“易怒的风”变成了“稳定的电”
与此同时,在6月中下旬,第一批办公后勤保障人员就赶往若羌第一线。先遣人员面对一无所有的现场,人生地不熟的新环境,一切都要从零开始。“我们白天通过房产公司、当地政府推荐、走访等多种渠道收集相关信息。晚上回到住处就要汇集整理房源信息,多方比选,最终通过当地政府帮助,办公楼和员工宿舍顺利确定了下来。”

就这样,中广核南疆大基地项目之一——若羌100万千瓦风电项目于2023年7月正式开工。项目分为东、西区,总间距加起来100公里左右。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亲友的陪伴,只有风卷沙砾的嘶吼,视线所及之处尽是单调的黄,寂静时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格外清晰,夏季里烈日炙烤,50℃热浪烤得人脱层皮,冬季则寒风刺骨,零下25℃冻得扳手都握不住,只能哈口气搓一搓再继续干活。

建设初期,项目部电路暂时不稳定,时常停电停水,项目团队会时刻备着盒饭解决温饱。但最大的问题是“地上的盐壳厚得榔头砸不动,往下半米就是盐碱水,重型车辆稍微一压就容易陷车。“我就暗自发誓,既然来了,就没有回头路,非要跟这‘死亡之海’磕出个结果不可!”项目经理刘信辉回忆道。时间紧任务重,项目团队只能先探、再走、再吊装,把不确定性一一排除,用海上风电的换填法加固地基,硬生生在烂地里淌出一条路。

场内道路与集电线路距离远,从岔路口到最末台风机,坐车也要近1小时。项目团队为了不被距离拖住工期,让基础、吊装、线路、汇集站等多作业面并行,按天排、按小时排。在施工高峰期,单日作业面超过95个,单日最多作业人数达1200人,项目累计施工人员近10.1万人次。“施工高峰期来了,既要效率,也要质量和安全”,安质环工程师李强说。最终,若羌100万千瓦风电项目在所有人的努力下,在2023年12月底顺利实现全容量并网投运,若羌50万千瓦风电项目也于2024年9月开工建设,于2024年12月底并网投运,送出线路改接至巴铁若750千伏一次送电成功,成为第一家接入巴铁若750千伏变电站的发电企业。“易怒的风”在这里变成了稳定的电。“没想到你们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死亡之海的罗布泊完成项目建设。后续我们也将持续做好服务与支持,共同助力若羌县经济发展。”国网若羌县供电公司的人员来访时笑着说道。
与人“斗”,他们把极端环境熬成“日常”
项目转产后,风电场的运维工作,从来不是简单的日复一日坚守,而是与极端环境的持续博弈,更是与内心孤独的长久抗衡。夏季机舱内闷热如蒸笼,工服能拧出大把汗水;冬季寒风凛冽,睫毛凝结起白霜。两年多的实战,让这支团队磨炼出了“见招拆招”的真本领,更练就了“死磕到底”的韧性。


2025年4月那场罕见的特大沙尘暴,至今让运维人员何东东心有余悸,“当时风沙预警直接升级为红色,风速瞬间突破12级,狂风卷着沙砾打在风机塔筒上‘砰砰’作响,连呼吸都觉得呛得慌!”接到预警后,风电场立即启动一级应急响应。运维团队组分成两组:一组驻守中控室,实时监控每台风机的运行参数;一组顶着狂风沙尘,赶赴故障风机现场。经过4小时连续奋战,裤脚、鞋子里灌满了沙砾,当最后一台故障风机恢复正常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除了应对突发险情,风机设备的精细化运维更是核心任务。团队熟练运用“智慧运维平台”,提前预判设备故障。“春季重点防沙尘,夏季重点降油温,秋季重点查线路,冬季重点保润滑。”运维工程师王益凡结合实战经验总结的口诀,在团队中广泛流传。

对于这群死磕到底的守望者来说,“坚守”从不是挂在嘴边的口号。当城市街巷飘着团圆饭的香气,万家灯火织就暖融融的夜色时,风电场的中控室里,那盏灯却始终亮得格外坚定。“你看这屏幕上跳动的发电量数字,一下下就像脉搏似的。”风电场张万龙盯着中控屏,语气里满是踏实。就在这时,他手机屏幕亮起,壁纸是跟家人的合照。食堂的于阿姨看着这群与自己儿子年龄相仿的小伙子在离家几千公里的荒芜之处起早贪黑的守护着这一方土地,也总是对他们宠溺地说:“想念家里的饭菜了就跟我说,我可以学着做一做。”

矗立在若羌戈壁的201个风机,承载着若羌150万千瓦风电场建设者踏沙破险的勇毅,镌刻着运维团队寒来暑往的坚守。从法显笔下“上无飞鸟,下无走兽”的死亡之海,到如今“银翼列阵,绿电奔涌”的能源绿洲的崛起,背后是一群人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的“死磕到底”。并网那天,阴沉了半年的天空突然放晴,李志刚一个人走到风机下,看着拨开云雾后远处的阿尔金山说道:“这是我来若羌第一次见到阿尔金山脉,感觉老天爷也在肯定我们的努力”。